巴人五姓掷剑选君,务相独中石碑,乘土船而王,是为廪君。他弃盐水西行建都,晚年化白虎入山,成为土家族白虎图腾的始祖。清江少女夜哭,长辈便抱去白虎庙拜一拜,说神虎正为家门守夜。

羌戈大战中,羌人首领绝境里拾得一块会开口话的白石,举石上阵时白石化光、雪山崩塌埋了追兵。羌人自此把白石供上屋顶,奉为天神阿巴木比塔的化身。一块河边捡来的石头,成了云上民族的根。

闽东兵灾之年,一只凤凰降在畲家山口,向织机吐气,让白麻布开出霞光纹样,乱军望而却步。畲女从此以凤凰装为嫁衣,代代守信。凤凰装不是爱美,是畲族与神鸟的一纸千年之约。

大理古时云霞被一只黑风妖吞尽,田地龟裂。观音携六角风袋来收妖,把妖压进天生桥下深潭,袋口漏出的三缕余风便成了下关风。白族人每年风起时围炉烤三道茶,笑称是观音在收妖。

雷公山深处大旱荒年,一只锦鸡夜夜在枫树上说人话,指点苗家找到藏粮的谷穗。贪心猎户想捉它炖汤,谷穗却化雪成空。苗人从此以锦鸡为神鸟,把谢恩编成芦笙锦鸡舞,一传千年。

都庞岭腹地的千家峒本是瑶族十二姓的乐土,官府入峒量田惹来祸端。慌乱中守门长老吹错牛角,十二姓一涌出峒,回头只见石门在山雾中合拢——从此牛角与古谣里,只剩一个再也回不去的祖地来历。

景颇族祖神宁贯娃上太阳宫求舞,放走一只卷毛鸟,鸟衔着舞步印记飞落人间大青树,遂成万人共舞的目瑙纵歌。舞承天庭、终归要落回人间,一圈圈围着目瑙示栋的圆圈,是景颇人对'聚'最深的向往。

撒拉族祖先自撒马尔罕东迁,一峰驮着经卷与故乡泥土的白骆驼引路千里。行至循化街头,白骆驼低头饮黄河水、卧地化泉不归,与故土之泥难分彼此。骆驼泉由此成为一支远离故乡的族群认定来路的根。

塔吉克牧人买买提轻慢帕米尔祖山慕士塔格,招来冰崩雪墙。风雪吞没村庄那夜,一只金雕衔回他父亲遗留的红头巾,引他走出雪坡。敬山得庇、轻山受惩,灵鹰由此成为祖山使者,塔吉克人从此祭山亦祭鹰。

鄂伦春猎手蒙库在塔河白桦林撞见被奉为'雅克'的守泉老熊,老萨满拦下那一箭。大雪封山断粮时,他偷猎反坠冰窟,却被白掌老熊推回岸上。这则口传讲的是人与山之间关于敬畏与恩义的约定。

七百多年前撒拉族先祖尕勒莽、阿合莽率众牵白骆驼驮《古兰经》与故乡水土东迁,骆驼在循化街子卧泉化为白石。一峰灵驼以生命为后辈标定家园,泉水至今奔涌不息。

藏北高原上,纳木错是帝释天的女儿,念青唐古拉是她的丈夫。山神迎娶女神的婚礼,一夜之间修出圣象天门;湖边恩爱石是他们的化身。雪山守湖,湖水映山,一对眷侣守护着藏北的风调雨顺。

黄山原名黟山。相传轩辕黄帝携容成子、浮丘公在此采药炼丹,丹成乘龙升天,唐玄宗天宝六年遂诏改黟山为黄山。炼丹峰、丹井至今犹在,一座山的名字里长着一个神仙故事。

后周广顺三年,沧州人铸铁狮镇海啸,取名镇海吼。传说雄狮驾西北风斗败东海苍龙,海水退百余里;又有铁狮夜半挣链入海饮水的异闻。千年铁狮既是镇物,也是沧州人的胆气。

传说神凤见塞上水草丰美,化身为城:东门高台寺是凤头,鼓楼是心脏,街巷是凤羽,银川因此自称凤凰城。明清方志印证城池形状,一座城被温柔地护了千年。

远古天地只隔几丈远,七个太阳七个月亮把海南岛烤成大热锅。黎族大力神袍隆扣一夜拱高天空一万丈,弯弓射落六日六月,应族人之请留下最后一日一月。随后他挑彩虹造山、撒发成林、踢山开谷,汗水淌成了昌化江。力竭倒下之前,他撑开巨掌擎住天空——那五根手指,就是今天的五指山。

东汉桓帝年间,仙人王方平降于蔡经家,又请来一位十八九岁的仙女麻姑。她说:接侍以来,已见东海三为桑田。一次沧海变桑田不知几千万年,她竟亲眼见过三次,却仍是一副少女模样。葛洪《神仙传》里这段对答,给了汉语沧海桑田一词,也让麻姑成了中国最有名的女寿仙。

锡伯族人家最敬的神,不是画像也不是塑像,而是收在西屋西北角布口袋里的一条两丈九尺长绳。添一辈人系一个嘎拉哈,生男孩系小弓箭,生女孩系彩布条。相传远古围猎时,一位名叫喜利的姑娘守护挂在树杈上皮口袋里的孩子,护住了整个部落的血脉,被天帝封为子孙妈妈。

唐代南诏皮逻阁以祭祖为名,把五诏首领请上整座用松明搭成的楼,一夜纵火烧成火海。灰场里谁也认不出亲人,只有邓赕诏主之妻柏洁夫人——她临行前为丈夫戴过一只铁镯。她徒手刨灰、十指磨破,凭铁镯领回了丈夫遗骨,又以死拒嫁。《南诏野史》记此事只用一句作结:至今,滇人以为火节。

六百年前紫禁城角楼限期三个月建成,可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的式样谁也没见过,工匠们图纸画了一版被打回一版。绝望之际,一位卖蝈蝈的老头把一只秫秸秆蝈蝈笼留在了工地——一数,不多不少,恰好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。老人自称来自鱼日村,魚日相叠,正是一个鲁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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