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陵出土的金丝翼善冠重826克,由518根0.2毫米的金丝编成,8400片龙鳞逐片焊接,通体找不到一个接头。同一批金盆上刻着经管官和银匠的名字,这顶冠上却一个字也没有。它究竟是生前戴的,还是死后才做的,至今没有定论。
康熙四十四年,大渡河上要架一座铁索桥。铁从几百里外的荥经背来,十三根铁链靠竹筒滑过江,一年零一个月合龙。一万二千一百六十四个铁环,每一个都盖着铁匠的印。三百年后桥还在,可那个出主意的和尚,史书只留下三个字。
一个少女跟着押解的传车走了两千里,把父亲从肉刑下救了回来。汉文帝因此废掉黥、劓、斩趾,可换算表一落地,割鼻子变成三百板子,砍右脚趾改成杀头。班固只给了一句评语:外有轻刑之名,内实杀人。
运十斗粮到长安,能剩下八斗就算大功。刘晏接手漕运后,把一条河拆成四段,又在扬州设十个船场,每艘船给一千缗。满朝骂他虚费,他只说了一段话——五十年后,船果然变薄了。
南京三山街的竹器铺里,一个老头削一根扇骨,刀只走几下就收手,买的人却不还价。替他作传的张岱写到这儿,索性说这件事「真不可解」。他不肯多刻一刀,豪门拿钱拿势也换不来;同一条长江边上的另一派,正把一只笔筒刻上一年。
泰山斗母宫东北的山谷里,有一整片石坪,上面刻着两千多个半米见方的大字,刻的是《金刚经》。可这部经只刻到一半就停了,石坪上还留着十几个只勾了轮廓、没下刀的字。刻经的人是谁,锤子停在哪一年,这片字又为什么在水下泡了一千多年。
韩国把水工郑国派到秦国,本意是让秦国把力气都填进一条渠里,腾不出手东进。渠挖到中途事情败露,秦王要杀他。他当着秦王认了身份,又算了一笔工程账——这笔账让秦国多了一个粮仓,也让韩国只剩下七年。
会通河挖通后粮船还是走不动——全线最高的南旺缺水。一个只管十名民夫的“老人”白英,把大汶河拦在戴村,引水九十公里送到南旺,再让河底一块鱼脊石把水分成南北两股。工程用完,他死在回京复命的路上。
元代西塘漆匠张成,把漆刷到一百多层才动刀,一只栀子花盘至今摆在故宫。明朝皇帝想见这个人时,他已经不在了;而他的姓,被日本人拿去做了家名。可盘底那三个针划小字,到底是不是他亲手刻的,至今没人敢下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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