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染缸里的水是黄绿色的,布提出来也是淡黄的,晾一会儿才变蓝。更怪的是布上的白花:不是画的,也不是印的。八百年前一个姓归的人在嘉定想出个笨办法,用豆面和石灰把花挡出来。这门手艺后来差点断在机器手里。

明朝有个木匠,官做到正二品,俸禄按从一品发,可《明史》里找不到他的一篇传。他叫蒯祥,苏州香山人。成化元年春天,六十八岁的他站在一堆被雷火烧黑的门基前,要把皇城正南门修成一座以前没见过的样子。九间、五间,他赌了这一把。

一个在宫宴上一拳差点打瞎王爷的眼睛,一个说自己打仗流的血有几斛。这两个唐朝将军活着的时候谁也没替人看过门,死后却被贴在中国人的门板上,一站就是一千年。正史里找不到这个安排,它出自明朝的一本小说。

北宋天圣年间,一个管盐仓的小官越职上书,要在苏北修一条一百四十里的海堤。堤垒到一半被一场大雨雪冲垮,溺死一百多人,他被弹劾、调离,母亲又在这时去世。堤最后是别人修完的,可四百年后,它挂的却是他的名字。

贵州岜沙苗寨,孩子出生种一棵「生命树」,人逝葬回树下不立碑。砍树如同砍祖魂,护林是全寨第一乡规。一棵树的一生,就是岜沙人一生一世的生死约定。

相传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诞生于青海湟中,脐带血滴落处长出一株旃檀树,十万片叶子各显一尊狮子吼佛像。母亲建塔护树,「先有塔,后有寺」,塔尔寺由此而来。

明万历十年,西安钟楼被整体东迁近千米。民间传说关中地震皆因地下千年鳌鱼翻身,钟楼移镇十字街心后方得安宁。一座楼的搬家,藏着一座城对脚下大地的敬畏。

广州城西门外曾有一方会「浮」的石头,传说仙人浮丘公在此结庐炼丹,留下丹井与炉火的传说。沧海桑田,石头沉入街市,仙迹却化作羊城八景与千年乡愁,浮在人们心头。

三国东吴年间,西域僧人康僧会渡江传法,以三七二十一日至诚求舍利,终令孙权信服,在黄浦江畔立起江南第一座佛寺与龙华塔。五色光里,江南佛法自此落地生根。

建中元年,唐朝把按人头收了三百年的人丁税,改成按田亩和家业收。第一年账面就漂亮起来:三百零八万户,赋入一千三百多万贯。可几十年后人们发现,同样一份税,要拿成倍的绢去顶——税额一个字都没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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