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州：一个因瓜得名的丝路县城，玄奘曾在此夜渡葫芦河

瓜州：一个因瓜得名的丝路县城，玄奘曾在此夜渡葫芦河

戈壁、烽燧、榆林窟，和被一只甜瓜命名的两千年

一、“瓜州出美瓜”

从甘肃酒泉往西，过玉门，进入一片被风蚀得发白的戈壁，就到了瓜州县。这个名字朴素得近乎直白：瓜的州。

瓜州之名很早。春秋时期，这一带已有“瓜州”之称，是姜戎等部族活动的地方。唐代在此设瓜州，治所在今天的锁阳城一带，是丝绸之路的咽喉。唐人地理书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解释这个地名时说，因其地出美瓜，故以为名。

《元和郡县图志》：“瓜州，以其地出美瓜，因以为名。”

在干旱的河西走廊，能种出好瓜是一件了不起的事。祁连山的雪水汇成疏勒河，浇出一片片绿洲，昼夜温差大、日照长，糖分在瓜里积攒。一个地方把自己最甜的东西写进名字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。

清乾隆年间设安西直隶州，此后长期称安西县。2006年，经国务院批准，安西县更名为瓜州县，那个沉睡在史书里的老名字，重新回到地图上。

二、玄奘夜渡葫芦河

瓜州最动人的故事，发生在唐贞观年间。玄奘西行求法，没有通关文牒，属于“偷渡”。他到瓜州时，处境极为凶险：凉州都督已发下通牒，沿途关卡严查。

据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记载，瓜州刺史独孤达与州吏李昌敬重他的志向，李昌甚至当面撕毁了通牒文书，放他西行。玄奘在瓜州收了一位胡人向导石槃陀，又在一处寺院遇见一位胡僧，得赠一匹瘦老赤马——就是后来在莫贺延碛中救他一命的识途老马。

接下来的一段路，是西行路上最凶险的关口之一。玄奘与石槃陀夜渡葫芦河，绕过玉门关，越过五座烽燧。传记里写道：

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：“从此北行五十余里，有葫芦河，下广上狭，洄波甚急，深不可渡。上置玉门关，路必由之，即西境之襟喉也。”

葫芦河就是今天的疏勒河。夜里，两人砍树为桥，铺草填沙，牵马涉水。石槃陀中途动摇，最终折返；玄奘独自一人，牵着那匹老马，走进莫贺延碛的黑暗。瓜州，是这位“偷渡者”最后的温暖，也是孤身上路的起点。

三、锁阳城与榆林窟

瓜州的历史厚度，藏在地表之下和崖壁之上。

锁阳城是汉唐古城遗址，一般认为即唐代瓜州治所晋昌城，城墙夯土犹存，角楼、瓮城、渠道的轮廓在戈壁上清晰可辨。城周围还有大片古垦区与墓葬群，2014年作为“丝绸之路：长安—天山廊道的路网”的组成部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。

榆林窟在瓜州县城南约七十公里的踏实河两岸，又叫万佛峡，与莫高窟同属敦煌石窟体系。这里保存着西夏、元代壁画，第3窟的水月观音、文殊变、普贤变，线条与设色都极为精妙，是西夏艺术的代表之作。因为地处偏僻，榆林窟躲过了许多劫难，壁画颜色至今鲜艳。

四、戈壁上的甜

瓜州人把甜瓜种成了产业。今天瓜州蜜瓜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，七月成熟，切开后橙红的果肉在戈壁的强光下几乎发亮。除了瓜，这里还有枸杞、锁阳、甘草，以及一种更现代的“特产”——风。

瓜州被称为“世界风库”，一年中大风日数极多。近二十年来，戈壁上立起了成片的风力发电机，白色的塔筒在沙尘中缓缓转动，把风变成电，送出河西走廊。古老的瓜州以瓜得名，如今又以风闻名。

五、今日瓜州

今天的瓜州县城不大，街道笔直，胡杨与白杨夹道。往南是榆林窟与锁阳城，往北是汉长城烽燧与马鬃山，往西是敦煌。旅人从这里经过，多半只停一晚；但只要读过玄奘的传记，就会明白这个戈壁小县在历史上有多重要。

• 唐置瓜州，治所在今锁阳城一带，为丝绸之路咽喉
• 玄奘西行曾在瓜州停留，夜渡葫芦河（今疏勒河）
• 锁阳城遗址为世界文化遗产“丝绸之路”组成部分
• 榆林窟保存西夏壁画，第3窟文殊变、普贤变尤为精美

本文地名故事基于历史文献整理，旨在传播地名文化知识。